特斯拉摊上事儿了

特斯拉的中国工厂,从 2019 年 1月6日奠基仪式结束开始破土动工,到8月19日得到首张验收许可证和9月12日通过第二次验收,再到10月23日拿到生产资质,仅耗时10个月。

但特斯拉的德国工厂,显然就不会有这么顺利了。

2 月 16 日的时候,德国柏林和勃兰登堡州高等行政法院下令,要求特斯拉停止砍伐该州的格伦海德——即其欧洲工厂选址地附近的约92公顷的林地。

也就是说,别说真正意义上的破土动工了,光是砍伐树木把建厂的地方腾出来,特斯拉就费老劲了。

事情是这样的,2 月 14 日的时候,德国的国家环境办公室给特斯拉的看法许可,同意特斯拉为了建厂砍伐当地 92 公顷的林地。真不是说特斯拉就不环保了啊,而是建厂那地儿的树本来就一般,特斯拉承诺,会在勃兰登堡周边地区按照砍伐树木的三倍数量,来进行补种,弥补砍伐掉的树木。

而为了找到合适的补种场地,特斯拉还特意抓紧找了当地的一个环保组织,找了片地还选定了树。就为了能抓紧开工。原因也挺简单的,因为再不开工,就且开始不了了。

这儿就是勃兰登堡,有树有水

因为特斯拉工厂这地儿是一片森林,所以有好多蝙蝠,蝙蝠要冬眠到二月底或者三月,之后就开始交配了,三月不止蝙蝠交配,鸟也这个时候交配,所以 1 月份的时候,就定了一个 2 月 27 号的截止日期,如果这时候该清理森林的活儿还没干完,就得等小动物们都交配完事儿了再接着开工。但麻烦的事儿是,小动物们交配完了,安置小动物们的家又是个挺麻烦的大问题了,所以特斯拉得抓紧安置冬眠的蝙蝠,然后尽快把地面清理好。

德国政府估计一寻思这题有点儿难啊,就和中国政府一样,也开始支持特斯拉,在手续上开了很多绿灯,方便特斯拉尽快开工。但问题就是,和中国不一样的是,在德国,特斯拉让环保组织盯上了,且环保组织是有能力通过法律手段来叫停项目的。

特斯拉建厂这地方, 有个叫做“勃兰登堡绿色联盟”的绿色组织,他们和另外一个环保组织联合去找了当地法院,说特斯拉砍树这事儿还不行。

当地法院其实也没权利决策这事儿究竟行不行,但是一旦特斯拉开始砍树了,2 到 3 天树就砍完了,环保组织这个抗议也没用了。所以就干脆下令:先把砍树的活儿停一停,给环保组织一些尊重,让他们再细琢磨琢磨,两边都开心了再动工。

环保组织除了上法院,在当地的游行也没停,从特斯拉建厂开始,每天当地都有示威者上街,说这个工厂对当地的野生动物和水源有挺大影响,举的条幅上面写着:选特斯拉还是选喝水。

你看看,这事儿在中国,绝对不能发展成这样是吧,制度不同,各有利弊。

但问题就在于,距离特斯拉要停工的 Deadline 只剩下 10 天了,而能不能再开工,法院也说了不算了,这项停工动议,要绿色联盟这个组织来评估,最终做出决定。

原本按照特斯拉的计划,德国工厂是要 2020 年年初开工,建成后在 2021 年 7 月开始量产 Model Y,这时间表虽然对比中国来说还是慢多了,但是在德国,已经算神速了。

因为在德国搞个工程,你不单单是要解决好各种法规和安抚好各类环保组织,还要克服德国本身建设工程的低效率问题。

举个例子,三年前我去柏林的朋友家住了几天,朋友家门口一个十字路口在修路,朋友说一年前这几个工人就每天上这儿朝九晚五了。结果我去年再去那个地方,还是那几个工人,十字路口的一小片路还没修完。

再举个大点儿的例子。柏林泰戈尔机场面积不大,吞吐量非常小,作为德国首都,柏林 2006 年 9 月份开始破土动工柏林勃兰登堡国际机场,和特斯拉工厂在一个地区,原本的计划是 2012 年 5 月份开始全面启动。结果到了 2012 年 5 月,记者们接到落成庆典邀请了都,航空公司票都卖出去了,结果事情又连续被推迟了好几次,先是 6 月,后来 10 月,再后来说 2013 年 1 月,再后来干脆落成仪式取消了,说这工程不行,有两万多处不合规的地方,机场要接着改造,到 2017 年才行。

于是原本 25 亿欧元的建设预算被被生生翻倍,结果还是不够,说比较理想的是这玩意儿得花 80 亿欧元,结果 2017 年这机场也没能用上,最后定的是,今年,也就是 2020 年 10 月份才能正式落成。这个新机场才多大呢?设计的客流量是 2700 万,北京 T3,世界第二大航站楼,7800 万客流量,也就建了 3 年 9 个月。大兴机场那么大个儿,也才建了 4 年。

不光是柏林机场,德国建设工程超支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,一多半工程都是超过预算的,以特斯拉这个工厂为例,不出意外,按照现在没开工多久就遇到这么多阻拦的情况,超支也是在预期之内的。

而特斯拉工厂因为一个小地区的环保组织抗议就被停工,其实也是在德国非常常见的事情。

因为当年打仗,在战争后德国为了改进自身的落后情况,就特别着急发展工业,导致很多工业重地的污染非常严重,直到上世纪 70 年代,德国发生了 一连串的环境污染灾害,人们生活都受到影响了,于是联邦政府就开始耗费巨资进行环境治理,且这一治理,就持续到了现在。

从 70 年代开始,西德政府开始出台环境保护法律和法规,90 年代初,德国议会把环境保护内容放到基本法里,写到“国家应该本着对后代负责的精神保护自然的生存基础条件。”而到了今天,德国拥有全世界最完备的环境保护法,也有最完善的环境保护机构,甚至还设立了环保警察。

环保组织的抗议能引起这么大的影响,原因还是在于,德国人是真心重视环保,去年德国环保部做过一次民意调查,85% 的人把环保作为仅次于就业的国内第二大问题,而政客们很多也是通过环保事业做得好来笼络人心,成功上位的。

而这次抗议并最终获得成功的环保组织,其实在德国有上千个,总共有 200 万人在各类环保组织里。特斯拉选择的建厂地址,刚好是一篇森林,也就引发了从开工到现在的这么多纠纷。

当然,对于德国政府来说,让特斯拉顺利建厂同样重要,重要的原因同样是为了环保。德国是全球公认的汽车大国,又是欧盟的老大哥,也承受了相当大的节能减排压力,所以德国必须设定越来越严格的排放法律,限制车企的燃油车生产。

但是问题又来了,车企燃油车生产少了,车企员工的就业又是个问题,所以德国政府只能为电动汽车电池的本地生产提供财政支持,以确保制造业的就业。原本定于 2020 年结束的电动车补贴,也被延长到了 2025 年年底。特斯拉作为电动汽车行业的绝对领导者,能在德国建厂,是政府层面绝对会欢迎的事情。

但一面是吸引特斯拉进来,节能减排,增加就业,一面是保证建厂环保,特斯拉的德国工厂进程,显然不会像中国工厂如此之顺利了。

好在,现在的阻力还不算太大,并没有大幅影响到特斯拉的股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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